妹妹莊祖宜「廚房裡的人類學家」出新書--「其實,大家都想做菜」。我從網路上分享了她簽書會的盛況,各大媒體為她做的專訪,很懊惱不能親臨現場分享她的榮耀,擠到記者面前愛現說,「我我我,我就是作者的姐姐!」幻想當我宣佈,「她文中提到的『小時候我們姐妹倆⋯』的那個『姐』,不好意思,就是在下也!」的時候,在場粉絲會對我投以羨慕的眼光⋯
可是幻想歸幻想,我人在十萬八千裡外的德國,回不去親臨盛大場面,只好在網上一口氣訂購了十五本新書。雖然結算下來,郵費比書費還貴,但當我捧著妹妹的新書,像頒獎似地分送這裡的華人朋友時,那股驕傲勁兒,夠我回味一陣子了!
妹妹在序言中就說明「其實,大家都想做菜」,她說,「我一直相信,其實大家內心深處是很想做菜的,要不然為什麼火鍋店和燒烤店的生意總是特別好⋯大家口口聲聲說自己懶得做菜、不會做菜,卻為什麼那麼喜歡出門烤肉和燙青菜給自己吃呢?」讀著讀著,饞的我,差點就得用新書揩口水了--什麼火鍋店、燒烤店,我很久很久連做夢都想不起那是個什麼滋味了。
在我住的偏僻森林小鎮裡,餐飲業極不發達,兩萬三千人的市區內,能坐下來吃餐熱食的館子大概的三家,而且不是等上菜等得望穿秋水,就是料理調味實在抱歉。除此之外,當然還有幾家專賣土耳其削肉夾餅或Pizza快餐店,他們的主打市場都是附近上班族的中午便當,有時連個座位都沒有,只能跟附近工廠的壯漢併著高腳桌站著吃。這類快餐店傍晚就打烊了,晚上若想吃餐經濟實惠的時鮮熱炒,而又懶得自己下廚的,真不知上哪兒覓食才好。
自己做,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。下廚第一課不外乎買菜(當然,在森林小鎮過活,若不想花錢買菜,靠狩獵或採集野菇野草也行的。)買菜賣菜這等大事,小鎮中大概只有「信上帝」一事足以媲美了。區區兩萬三千人口的小鎮,教堂有七座,學校開學、結業,鎮民結婚、生子、送葬,沒教堂主持大典,這日子該怎麼過呢?同樣的,超級市場也有七家,而且停車場寬敞,服務人員和善,縱然地北人稀,菜色略偏單調,但標榜:有機、應時、鮮美,光揀選個番茄就覺得自己面色紅潤有如蕃茄;挑他一簍的白蘆筍,還沒吃,就感到齪齪芋指正在變成纖纖玉指,猶如蘆筍。上超市買菜似乎是小鎮生活僅次於森林裡遛狗的一級人氣消遣活動!
聽廣播 WDR 的民意調查,超過60%的德國人認為,世界上最棒的廚師是:自己,或老婆,或媽媽,極少數的人會點名什麼名師大廚之類的。也難怪,世界各地的名師大廚搬得出台面的「工作場地」,十之八九都是「德國訂製廚房」(Deutsche Einbauküche)。德國訂製廚房如 Bulthaup 或 Poggenpohl 業界領先的地位,不下於汽車界的 Mercedes Benz 或BMW。親朋好友,包括我自己,搬家裝潢第一件事總是安頓廚房,客廳、臥室似乎還不及廚房來的重要呢。所以,像妹妹書中提到的銅鑼灣小姐,買鍋子時居然想不起來家裡到底有沒有爐台,這種軼事我在德國十八年還真的沒碰到過。
其實,就我觀察,德國人多半是不太會做菜的,他們可以一天三餐都啃麵包配鹹肉、乳酪、酸黃瓜,調味料顛來倒去還是鹽、胡椒、蕃茄醬,誰敢吃辣芥末的就自覺了不起,到處大肆吹起牛來。十幾年前我回娘家台北辦歸寧喜宴,邀請公婆到場作「主婚人」。我公公第一次去台灣什麼都可以不帶,口袋裡硬要帶一條「德國獅子牌辣芥末」(Deutscher Löwensenf), 他說台灣的菜餚若是無味,隨身攜帶「獅子牌辣芥末」就不怕了!
這兒的人三餐主食隨便打發,就像我鄰居的小孩每天中午都吃白煮義大利麵拌蕃茄醬。但是甜食像蛋糕、鬆餅、泡芙⋯之流的,大家都吃不膩而且很會做。我們小鎮居民,好幾個自家院子種梅採梅,夏天煮果醬,多出來的裝罐,或送人,或收藏以備過冬;家有自製優酪乳機的也不少,連Yoghurt、布丁、香草醬都能自己做,上超市買菜似乎真的只為趕人氣、湊熱鬧或出來透透氣罷了。
一天中他們最愛的一餐莫過於早餐,有別於美式蜂糖煎餅、英式煮豆子和油煎吐司蕃茄,德式早餐就是一般旅店中所謂的歐陸早餐(Continental Breakfast):奶油+麵包+果醬+鹹肉+乳酪+Yoghurt。曾經我花了時間和大功夫熬稀飯,還自己醃製黃瓜、泡菜,做辣蘿蔔乾,涼拌豆腐,換來的是:家人皺着眉頭、捏著鼻子吃;德國親戚朋友客氣靦腆、揀著飯粒吃。直到我搞清楚,原來他們覺得的無限幸福是:擺得滿滿一桌子的各式穀糧麵包、呈彩虹色一列排開的各種口味果醬、從細膩至粗質口感、鑲有胡椒粒、芥末籽等的厚薄切片鹹肉香腸,還有帶洞、長綠毛或流油的多種乳酪⋯管他人多人少,擺得滿、色澤齊全就是好,吃不完明天再從冰箱裡拿出來重擺一遍,有些瓶瓶罐罐根本連打都不打開,只為了拿出來又放進去,總之把早餐桌擺得滿滿的,擺滿了就幸福了!
「早餐要吃得像個國王」,德國諺語如是說,早餐吃好了,剩下的兩餐就無所謂了,下午再吃塊蛋糕、喝杯咖啡,人生滿足符復何求啊?記得以前婆婆在世的時候,時不時也請我過去吃午飯,前一兩天就打電話來說,「Cindy,後天中午我做青花菜,你們過來吃飯吧!」嘎?就做一個青花菜,也得兩天前就昭告世人?接下來她又問,「今天中午你做什麼吃的呢?」我實話實說,「我炒一個青椒牛肉絲、一個番茄炒蛋,還有雞絲玉米湯」。電話那一頭久久沒有反應,隔了一陣,她才說,「Cindy,妳跟我開玩笑吧?妳真的為了一個中飯,做牛肉,又做青椒,又做蕃茄,又做蛋,又做雞,又做玉米?還是你請了十個人來家裡吃飯?」這解釋起來可長了,該怎麼跟她說呢?
帶兒子回台灣,讓他們嘗遍了大街小巷的美食小吃,每次吃完了一餐,請客的叔叔阿姨總要問,怎麼樣,你們德國也有這麼好吃的嗎?兒子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,回答,有的,但是在德國得事先定位、花大錢、穿漂亮才吃得好,在台灣不管大錢小錢,穿著規矩還是隨便,都有適合當天心情、消費額度、打扮身份的飲食場所,而且都吃得好。兒子講完,做媽的我十分驕傲,他的文化觀察力還真是敏銳!是的,在德國,上館子是件大事,一般人可不是三天兩頭上得起的,當然麥當勞、煎香腸攤、土耳其速食店也是有的,但是食品的質量可就沒得指望了。這一高和一低中間,平價飲食消費的餐館種類太欠缺了!森林小鎮就更別提。我再怎麼愛做飯,也會做煩犯懶,有時想上館子給人伺候伺候,真的想瘋了!
![]() |
| 妹妹莊祖宜的新書--其實,大家都想做菜 |
可是幻想歸幻想,我人在十萬八千裡外的德國,回不去親臨盛大場面,只好在網上一口氣訂購了十五本新書。雖然結算下來,郵費比書費還貴,但當我捧著妹妹的新書,像頒獎似地分送這裡的華人朋友時,那股驕傲勁兒,夠我回味一陣子了!
妹妹在序言中就說明「其實,大家都想做菜」,她說,「我一直相信,其實大家內心深處是很想做菜的,要不然為什麼火鍋店和燒烤店的生意總是特別好⋯大家口口聲聲說自己懶得做菜、不會做菜,卻為什麼那麼喜歡出門烤肉和燙青菜給自己吃呢?」讀著讀著,饞的我,差點就得用新書揩口水了--什麼火鍋店、燒烤店,我很久很久連做夢都想不起那是個什麼滋味了。
在我住的偏僻森林小鎮裡,餐飲業極不發達,兩萬三千人的市區內,能坐下來吃餐熱食的館子大概的三家,而且不是等上菜等得望穿秋水,就是料理調味實在抱歉。除此之外,當然還有幾家專賣土耳其削肉夾餅或Pizza快餐店,他們的主打市場都是附近上班族的中午便當,有時連個座位都沒有,只能跟附近工廠的壯漢併著高腳桌站著吃。這類快餐店傍晚就打烊了,晚上若想吃餐經濟實惠的時鮮熱炒,而又懶得自己下廚的,真不知上哪兒覓食才好。
自己做,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。下廚第一課不外乎買菜(當然,在森林小鎮過活,若不想花錢買菜,靠狩獵或採集野菇野草也行的。)買菜賣菜這等大事,小鎮中大概只有「信上帝」一事足以媲美了。區區兩萬三千人口的小鎮,教堂有七座,學校開學、結業,鎮民結婚、生子、送葬,沒教堂主持大典,這日子該怎麼過呢?同樣的,超級市場也有七家,而且停車場寬敞,服務人員和善,縱然地北人稀,菜色略偏單調,但標榜:有機、應時、鮮美,光揀選個番茄就覺得自己面色紅潤有如蕃茄;挑他一簍的白蘆筍,還沒吃,就感到齪齪芋指正在變成纖纖玉指,猶如蘆筍。上超市買菜似乎是小鎮生活僅次於森林裡遛狗的一級人氣消遣活動!
![]() |
| 我的廚房 |
其實,就我觀察,德國人多半是不太會做菜的,他們可以一天三餐都啃麵包配鹹肉、乳酪、酸黃瓜,調味料顛來倒去還是鹽、胡椒、蕃茄醬,誰敢吃辣芥末的就自覺了不起,到處大肆吹起牛來。十幾年前我回娘家台北辦歸寧喜宴,邀請公婆到場作「主婚人」。我公公第一次去台灣什麼都可以不帶,口袋裡硬要帶一條「德國獅子牌辣芥末」(Deutscher Löwensenf), 他說台灣的菜餚若是無味,隨身攜帶「獅子牌辣芥末」就不怕了!
這兒的人三餐主食隨便打發,就像我鄰居的小孩每天中午都吃白煮義大利麵拌蕃茄醬。但是甜食像蛋糕、鬆餅、泡芙⋯之流的,大家都吃不膩而且很會做。我們小鎮居民,好幾個自家院子種梅採梅,夏天煮果醬,多出來的裝罐,或送人,或收藏以備過冬;家有自製優酪乳機的也不少,連Yoghurt、布丁、香草醬都能自己做,上超市買菜似乎真的只為趕人氣、湊熱鬧或出來透透氣罷了。
一天中他們最愛的一餐莫過於早餐,有別於美式蜂糖煎餅、英式煮豆子和油煎吐司蕃茄,德式早餐就是一般旅店中所謂的歐陸早餐(Continental Breakfast):奶油+麵包+果醬+鹹肉+乳酪+Yoghurt。曾經我花了時間和大功夫熬稀飯,還自己醃製黃瓜、泡菜,做辣蘿蔔乾,涼拌豆腐,換來的是:家人皺着眉頭、捏著鼻子吃;德國親戚朋友客氣靦腆、揀著飯粒吃。直到我搞清楚,原來他們覺得的無限幸福是:擺得滿滿一桌子的各式穀糧麵包、呈彩虹色一列排開的各種口味果醬、從細膩至粗質口感、鑲有胡椒粒、芥末籽等的厚薄切片鹹肉香腸,還有帶洞、長綠毛或流油的多種乳酪⋯管他人多人少,擺得滿、色澤齊全就是好,吃不完明天再從冰箱裡拿出來重擺一遍,有些瓶瓶罐罐根本連打都不打開,只為了拿出來又放進去,總之把早餐桌擺得滿滿的,擺滿了就幸福了!
「早餐要吃得像個國王」,德國諺語如是說,早餐吃好了,剩下的兩餐就無所謂了,下午再吃塊蛋糕、喝杯咖啡,人生滿足符復何求啊?記得以前婆婆在世的時候,時不時也請我過去吃午飯,前一兩天就打電話來說,「Cindy,後天中午我做青花菜,你們過來吃飯吧!」嘎?就做一個青花菜,也得兩天前就昭告世人?接下來她又問,「今天中午你做什麼吃的呢?」我實話實說,「我炒一個青椒牛肉絲、一個番茄炒蛋,還有雞絲玉米湯」。電話那一頭久久沒有反應,隔了一陣,她才說,「Cindy,妳跟我開玩笑吧?妳真的為了一個中飯,做牛肉,又做青椒,又做蕃茄,又做蛋,又做雞,又做玉米?還是你請了十個人來家裡吃飯?」這解釋起來可長了,該怎麼跟她說呢?
剛來德國的時候沒搞清楚他們食材搭配的習慣──通常是一項肉類主菜,配上一樣蔬菜料理和一樣澱粉食品。啃了好幾天的全榖麵包擦奶油,實在想念各式熱炒菜色。跟當時的男友(現在的老公)上平價自助餐廳用餐,看到保溫盤裡有煎煮炒炸各式醬汁魚肉類,蔬菜類的選擇也從生菜沙拉到奶油烘洋菇、香草烤青椒或葫蘆瓜,澱粉類則有飯、麵、洋芋泥⋯等,我喜出望外,幾乎是喜極而泣,想到台灣的自助餐廳,愛點幾樣小菜,就點幾樣小菜,等不及地請男友幫我點餐(那時還不會說德語),跟他說,我要一小塊烤魚、兩隻炸蝦、牛肉卷、香草雞、沙拉、蘑菇、烤茄子、一點洋芋泥和一小盤通心麵⋯
等等等等!什麼跟什麼?你點什麼呀一大堆?沒有人能吃這麼多的!
為什麼不可以?我就要吃那麼多!每種都一點點嘛!
男友看我的表情,就像看非洲滿頭蒼蠅大肚皮的飢餓小孩,既憐憫又有點害怕。最後還是只給我點了標準搭配:一樣肉類配一樣蔬菜和一樣澱粉主食。我就是不懂,為什麼不可以全部要,還跟他生了好久的氣。
後來在學生宿舍有了小廚房,終於能自己燒菜解饞了。為了能多炒幾樣菜變變花樣,就經常請德國同學來做我的烹飪實驗白老鼠。有一回,同學法蘭克發了張請貼給我──明晚在他的宿舍吃「烤千層麵」,我開心地赴會了。我喝了一瓶啤酒,兩杯果汁,大烤盤裡切了一大塊千層麵給我,餐後還有巧克力布丁,實在太愉快了!臨行,法蘭克取出記事本,每個人喝了幾瓶啤酒,幾杯果汁汽水,吃了幾塊千層麵⋯大家自己誠實報數,法蘭克再把他買菜的收據拿出來,加加減減、乘乘除除一番,算準自己的份,各自交錢!我傻了眼,下巴都快掉下來了,這叫什麼請客呀?收錢收到我面前的時候,法蘭克說,Cindy 免分擔菜錢,平常妳夠經常請我們吃飯了, 今天就算我們回請妳吧。
那時候在大學城,零用錢拮据,生活儉省,但是久久不好好吃一頓,心情會變得很鬱悶,德語發音會變得大舌頭,過馬路會橫衝直撞⋯總之,人格缺陷會暴露無遺。急救之道,就是管他三七二十一,發狠了去大吃一頓。那時候最愛去的一家意大利餐廳Bella Italia,持續至今,仍是我在德國多年來數一數二的最愛。當年只能叫菜單上最便宜的菜,對隔壁桌的大餐+紅白酒又羨又妒。現在不然,年紀大了,錢包鼓了,既來之,則吃之,非為自己搭配一套 5-course-menu不可。有一回,約了當年同學一起回大學城敘舊,中午建議大家一起去Bella Italia享受享受,大夥吃得讚不絕口,意猶未盡,問我是怎麼發現這家餐館的。我說,十八年前就發現了呀!怎麼?你們都沒來過嗎?老同學說,沒,從來沒來過,要是你不帶我來,我可永遠也不會知道有這麼好的餐廳呢!
![]() |
| 事先訂位、花大錢、穿漂亮才吃得好 |
經常出差旅行的人都知道,德國的食衣住行、衛生環境實在是屬上上等的,不管是高速公路休息站的廁所,還是露營地的公共浴室,清潔工像勤勞的蜜蜂採蜜一般--每個死角的污穢都被採集、分類、回收、摒棄地接近完美──造成舔過一樣的乾淨。以飲食料理著名的法國就大大的被比下去了──往往吃了舒舒服服的一餐,去上個廁所,大排長龍也尿不到,若有幸尿到了,卻被滿溢的馬桶和垃圾桶嚇得倒盡胃口。意大利美食也是世界有名,它愛熱鬧的程度跟台灣有得拼──露營地每一台房車或帳篷後面都設置大型喇叭,一天十六個小時持續大聲播放意大利歌仔戲(不是歌劇),媲美台灣觀光勝地的擴音器:「x x 國中三年五班、三年五班,全體同學請至大廳集合」, 一講就是二十遍,講完還播放校歌呢!讓歐洲觀光客事後想不起他到底玩過什麼地方,只記得那個叫「三年五班、三年五班⋯」的地方。
是不是這樣?衛生環境越注重的國家,吃食越是簡單?他們情願相信自家的衛生和情調標準,也不願上館子花大錢等人伺候?正因為德國人不愛上館子,省下大筆鈔票寧願在家訂製個 Bulthaup 或 Poggenpohl 的廚房, 開台跩跩的 Mercedes 或 Porche 去兜風,也不願冒險上館子,避免花錢又受罪,但是一旦真要在德國吃米其林星級餐館,可比鄰國物美價廉多了,因為價位定太高了沒人去啊。十八年來我雖然怨聲載道,把小鎮沒像樣餐館、每天埋首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中變成黃臉婆之錯,全推倒老公身上去,不得不在此偷偷承認一下,我們家算是少數只要找到機會就長途跋涉、進城打牙祭的老饕一族。縱然科隆、杜塞道夫餐館選擇比不上巴黎、米蘭、巴塞隆納⋯等地,更不能跟來回於台北、香港和上海的妹妹比口福了,但是量少而精,品質穩定,好的沒話說。每回吃得撐得連褲腰帶都拉不上來了,吨指回味之餘都慚愧地想:我們森林鎮民沒幾個過過這種口腹之慾的癮吧?我 Cindy 又何德何能呢?罰自己天天做飯、天天做飯、天天做飯⋯
買菜做飯,洗碗抹桌子,一日復一日,我入境隨俗,家家不都如此?本來沒什麼好做文章的,直到讀了妹妹的書--「其實,大家都想做菜」,忍不住大聲疾呼,「可是,我真的很想上館子!」

















